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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103

父親的手錶


昨天傍晚
你脈搏奇蹟似的
跳起來
似夢一樣
我突然感到老爸的心臟
在我手腕強而有力的
咚咚擂動
把多年
不曾感受的你的溫暖
戴在我手上
讓你提醒我
生命的分分秒秒
與愛共存
3.1.2016

感恩讓我遇見一個好的修錶師傅,

原來有很多有能力者就在自己身邊。


20070114

清涼獨好

我在blogger另外開發了一個博客,收集曾經伴我度過歲月的音樂、增添慧根的人生大戲,還有讀過的文章書籍。取名《清涼獨好》,“好”字要念成去聲,就是自己的愛好的意思。

一個人的能力實在很有限,所以我只可以盡可能搜集。

現在是開始的階段,只是放入了歌曲和歌詞,至於上載音樂,我都是應用flashplayer嵌入,喜歡聽歌的,盡可能就在這裏聽歌吧,畢竟提供下載還是不那麼好。現階段只作了一些上載嵌入的工作,真的希望有人來協助,呵呵。

書籍和電影戲曲,要等有空才能做了,原來只是設想,原來工程真的很浩大,只能一步一步來了。

網址是:清涼獨好

http://coolreader.blogspot.com/

請多多支持,多多拜訪啊。

20061231

新年來臨的時候

這是一首最好聽的新年歌,一首觸動心靈的歌曲。當然這肯定不是新歌,但是在一年結束與另一年即將開始的時刻,特別叫人緬懷過去,並以此展望更好的未來。如果你對歲月完全沒有rasa,應該聽聽這樣有味道的歌。片刻之間,所有的記憶排山倒海都將回過頭來……span>

珍惜來臨的一年- 費玉清/鄧妙華/楊慶煌/名洋

有人說歲月太匆匆 轉眼又一年在手掌中溜走
是不是沒有做什麼 就這樣讓時光留不住
年輕的時間也許不曾感覺 生命是如此短促
如果你期待有收穫 不要猶豫不要蹉跎
過去的歲月已不會再回頭 未來的路仍然要走
在新的一年來臨的時候 請你接受這一份祝福

20061223

冬至的味道


說真的,這世上學問太多,沒完沒了。要是全都懂就好,可惜的是腦子裝不下啊。我看到冬至了,就把資料翻了一翻,舊有的記憶和新來的知識混為一談,到了我的身邊來了……




我知道的是“冬至為二十四節氣之一”。冬至這節氣是按天文劃分,以前的人叫做“日短”“日短至”。這天,是北半球一年中白晝最短的一天,因為太陽的位置在黃經270度,陽光幾乎是直射南回歸線;南半球在這一天白晝則是全年最長。



咱們在赤道,既不南也不北,你說說,我們倒是要如何論這一日長短?

冬至一般在西曆十二月二十二日或二十三日。中國古代對冬至很重視,這我也是知道的,因為我們祖先南來以後,就一直把“冬至大如年”這個說法“傳宗接代”,而且有吃湯圓慶賀冬至的習俗。也因為這樣,有“吃了湯圓大一歲”的說法。

原來,《漢書》裏有“冬至陽氣起,君道長,故賀”的看法。人們認為:過了冬至,白晝一天比一天長,陽氣回升,是一個節氣迴圈的開始,也是一個吉日,應該慶賀。

《晉書》記載“魏晉冬至日受萬國及百僚稱賀……其儀亞於正旦(其次於大年初一的意思)。”說明古代對冬至日的重視。

在中國傳統陰陽五行理論中,冬至是陰陽轉化的關鍵節氣。在十二辟卦為地雷複卦,稱為冬至一陽生。《易》曰: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這都說明了人們對冬至的重視。

各地在冬至時有不同的風俗,例如北方人在冬至時吃餃子,而蘇南人在冬至時吃大蔥炒豆腐。為什麼這麼吃?也許是居住地不同,吃的口味兒不一樣,祖先沒說。

我們吃什麼?我們吃元宵子(注1),也就是平時我們叫的“湯圓”。為什麼吃這個,祖先也沒說過。

不過,倒是有一些傳說非常有趣。

原來以前的老北京還在冬至這一天吃餛飩,可是現在馬來西亞,咱們是天天吃。我居然懵懂了三十多年,不知道這餛飩原來是很殘暴的一種食物,我們吃餛飩原來意識裏是吃人。老北京為什麼吃它?你看看:相傳漢朝時,北方匈奴經常騷擾中國的邊界,害得百姓不得安寧。當時匈奴部落中有渾氏和屯氏兩個首領,十分兇殘。百姓對他們恨之入骨,怎麼平息這憎恨呢?我們常常恨一個人,就說“恨不得把他吃進肚子裏”。於是老百姓用肉餡包成角兒形狀,取“渾”與“屯”這兩人姓氏,把角兒叫做“餛飩”。這跟宋朝以後吃“油條”,把陷害忠臣岳飛的宰相秦夫婦,煮了吃,那種恨以食之的情懷,如出一轍,老百姓期望什麼?他們期望的是平息戰亂,能過上太平日子,吃了這些壞人就能“好了”,能好也能了。最初製成餛飩的日子就落在冬至,所以在冬至這天家家戶戶吃餛飩。到了今天,在北京有“冬至餛飩夏至面”的說法,怎麼夏天吃面?那是另一個故事了,這裏就賣關子不說了。

還有,冬至也有人吃狗肉。這個習俗據說是從漢代開始的。漢高祖劉邦貪吃,偶爾一次,在冬至這天吃了樊噲煮的狗肉,覺得味道特別鮮美,讚不絕口。從此民間跟風,冬至便有吃狗肉的習俗。現在的人們紛紛在冬至這一天,吃狗肉、羊肉以及各種滋補食品,以求來年有一個好兆頭。 老百姓體現的正是“民以食為天”,管他誰當皇帝呢,最終要有得吃。

在江南水鄉這美麗的地方,有冬至之夜全家歡聚一堂共吃赤豆糯米飯的習俗。傳說在上古時代,水神共工氏兒子不成才,作惡多端,死於冬至這一天,死後變成疫鬼(就是傳染病的始祖),繼續殘害百姓。還好這個疫鬼最怕赤豆,於是,人們就在冬至這一天煮吃赤豆飯,用以驅避疫鬼,防災祛病。也不知這麼說是裝神還是弄鬼,但不管是裝神還是弄鬼,總之是一吃百了,哈,中國人還真是可愛。

我渾渾噩噩,大概研究了一下,就覺得奇怪,我們的湯圓打哪兒來的呢?我們祖先多是南方客,長江以南,照上面的說法,從前就是吃赤豆飯慶祝冬至,南方人喜吃湯水,大抵是把飯變通了一下,搓成了湯圓子,團團圓圓,好兆頭啊。華人大舉到南洋之後,湯圓也跟到南洋來了。

看現在還是尤為盛行吃湯圓的江南,那個湯圓發源地,人家的湯圓是怎樣的:江南人用糯米粉做成麵團,裏麵包上糖、肉、蘋果、豆沙、蘿蔔絲等。哦,跟我們的大不一樣呢。

平時我們吃的都是甜的,什麼餡料都有。家裏煮的通常只放色素,紅綠白色,一家子你看我我看你的搓湯圓,別有一番滋味。曾經在小時候吃過一個鄰居老奶奶煮的咸湯圓,只吃了一回,便忘懷不了。後來老奶奶死了,我自己也嘗試煮過鹹的湯圓,可就是無法煮回那種味道。有人說“童年是有氣味的”,我相信是。那些記憶裏的食物,總是最美好。聽說廣西一帶,冬至是吃豆腐包,他們把豆腐炸成一個空心的,把肉放進去,蒸熟,應該味道是帶鹹的吧?我想起了那個老奶奶,還有包著肉碎的鹹湯圓,還有那個歲月裏的味道,整個口腔都是記憶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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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關於元宵的由來,可以看看以下的資料。

相傳漢武帝時宮中有一位宮女,名叫“元宵”,長年幽于宮中,思念父母,終日以淚洗面。大臣東方朔決心幫助她,於是對漢武帝謊稱,火神奉玉帝之命於正月十五火燒長安。要逃過動難,唯一的辦法是讓“元宵姑娘”在正月十五這天做很多火神愛吃的湯圓,並由全體臣民張燈供奉。武帝准湊,“元宵姑娘”終於見到家人。此後,便形成了元宵節。

關於元宵節習俗的形成,說法頗多,但一般變為在漢代就初具雛形。史載漢武帝的時候,漢室要祭祀一位叫“泰一”的神明。據稱泰一是當時相當顯赫的一位神明,地位在五帝之上,並有恩於漢帝,所以受到的奉祀比較隆盛。相傳另一位漢室皇帝漢文帝也和元宵節有關。

元宵又叫湯圓,歷史上還有許多別稱 “面繭、粉果、元寶、湯餅、圓不落角”等等,直至明永樂年間才被正式定名為“元宵”。元宵分有餡,無餡兩種。無餡的個小,味甜,以白糖、桂圓、桂花、藕丁、蜜餞為佐料,又稱“珍珠湯圓”,有餡的個大,狀如核桃。北方元宵多為甜餡,有白糖、豆沙、芝 麻、山楂等類,南方的則甜、鹹、葷、素皆有,尤以寧波湯圓,貴陽吳家湯圓著稱。

20061211

天堂裏有了最好的相聲團隊




就像人體的新陳代謝一樣,人的生命同樣具有一個週期性。世界的模樣不會因為你的挽留而停滯不前,也不會因你的挽留而駐足觀望。它永遠不會停息,只會一路向前,直到你的視野範圍所不能觸及。


昨天上午10點25分,中國著名相聲演員馬季在北京安貞醫院因心臟病去世,終年72歲。聽到這一消息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這是事實,而現實又不得不讓你面對。一切,都是那麼順其自然的來臨。當人們還沉浸在馬老帶給大家的歡聲笑語時,他已經悄然無聲的離開的我們,走向了天堂。馬老給我們帶來的所有快樂與歡笑,都已變成了美好的回憶,可現實帶給我們相聲愛好者的苦澀,難以用言語表達清楚。淚水,也許將順著臉頰流下,對於馬季,誰會想哭,對於他的離世,淚水並不是最好的表達,可終不能止住那從心底裏發出來的哀怨。


馬老的一生是輝煌,在中國相聲事業處於低谷之時,他義無反顧的挑起了千斤重擔,使相聲重新恢復往日的繁華。他用藝術來影響著一代又一代的相聲人員,成國名副其實的領路者。相聲來源於生活,取之於生活,從生活當中走出來的馬老將生活當中的快樂還給了人民,還給了觀眾。


馬老的音容笑貌,一舉一動,還是那麼熟悉的停留在腦海當中。雖然馬老走了,但他的永遠活在我們心中。那是一朵永不凋謝的玫瑰,即使在寒冷的冬季仍綻放異常精彩。可以說,我是從小聽著馬先生的相聲長大的,他帶給我許多笑聲與歡樂,留給我不少美好記憶,春節晚會的精彩表演,為我們少之又少的娛樂生活增添諸多色彩。大師的故去,使這些歡樂成為心底永久的記憶!我們對大師的不幸辭世深表哀悼。這是中國相聲界的巨大損失,是中國藝術界的巨大損失!願馬大師一路走好,天堂裏同樣充滿笑聲!

你聽聽別人是怎麼說的:馬季去了,天堂裏有了最好的相聲團隊!

有悼詩曰:

驚聞大師駕鶴行,
不知還有幾傳人?
天堂從此不寂寞,
神州再度少笑聲!



馬季簡介:

馬季,中國新相聲的代表人物,著名相聲大師,表演藝術家。近現代相聲藝術承前繼後的關鍵人物,他繼承發展了侯派風格,走出了自己的創作道路,為大多數相聲後來者所遵循,為中國相聲做出了不可磨滅的供獻。

馬季1934年生於北京,原名馬樹槐,祖籍天津寶坻黃莊村人,是中國新相聲的代表人物,著名相聲大師和表演藝術家,近現代相聲藝術承前繼後的關鍵人物。1956年調中央廣播說唱團。同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歷任中華全國青年聯合會第三、四、五屆委員會常務委員,第五屆政協委員,中國曲協常務理事,中央廣播文工團說唱團團長等職。他師從侯寶林邊學習邊表演,善於表演反映現實生活的新相聲作品,在相聲藝術長於諷刺的傳統之外,開啟了以讚美新生活和新的英雄人物為主題的"歌頌型"對口相聲的新生面,其中以《登山英雄贊》、《畫像》和《找舅舅》等節目影響為大。之後馬季的創作和表演趨於全面,創作演出了對口相聲如《友誼頌》、《舞臺風雷》、《多層飯店》、《宇宙牌香煙》、《五官爭功》等。曾出版《馬季相聲選》和《相聲藝術漫談》。

(此文乃新聞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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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馬季說相聲?請貼下麵的到你的address bar就行了(要抄完哦)。說的是“五官爭功”。

http://cnc.ourid.com/xiangsheng/Maji/2006/Maji165.html

如果要下載,請點擊下面的網址。用real player或新版的wmp播放。

http://www.taiyue-online.com/xs/xs/mj4.rm

20061130

聽一曲“涼風有訊”







說南音,《左傳》有“使與之琴,操南音”句,清梁維樞所撰《玉劍尊聞》記載:“嘉靖中,江以南競南音”。可見南音古已有之,今人只不過是發揚光大而已。南音,就是長江以南的音樂,是南部音樂的意思,乃起源于五代十國後蜀帝都、江南錦城成都後,在福建南部廣泛流傳各地的中國古代宮廷音樂樂種。




聆聽南音,常常想起亡故的先父。先父書讀到三年級就輟了學,卻酷愛曲藝,家裏一個老唱機,就老是聽他播放新馬司曾的《光緒皇夜夢珍妃》等戲曲,聽得他如癡如醉。我小時懵懂,不知個中玄妙。年紀既長,聽曲思親,恍如魂夢之中。曲藝之妙,有時即使不明白曲中所言何物,那南音響起,我聽著聽著,那琵琶、洞簫(尺八)、二弦、三弦等管弦樂器奏得的音韻,沉鬱悽楚,粵人說:“聽唔明都冧死了”。




我喜聽之南音以“工六士乙×”五音記譜,以“愛國愛鄉、愛情專一”為主題,《客途秋恨》一曲,每次聽得那句“攜著二妃藏井底,死生難舍意中人”都陶醉得要死,再聽得那“但望慈航法力總要行方便,把楊枝甘露救出你火坑蓮。等你劫難逢凶俱化吉,那些災星魔障兩不相牽”,感懷曲中主人翁用情之深之專,學粵人話哉:“真係諗起都銷魂矣”!




關於南音的真正起源,大多中外專家學者認同後蜀後主孟昶(919-965)為中華南音創始人,孟昶之妃花蕊夫人所作多首《宮詞》可謂佐證,記敍孟昶創始“禦制新曲”者多不勝數。因此,南音也就是禦樂,後來流落民間,攪得混世皆知“多情最是南音曲,臨別聲聲動客腸!”想必孟昶是始料不及的。




這首“涼風有訊”的客途秋恨有很多名家唱過,少說也有十多人。現代人的理解,大概起源于《鹿鼎記》裏韋小寶的朗朗“涼風有訊秋月無邊”歌聲,還有香港藝人“張衛健”更厲害的“添油加醬”。這些粗俗之流當然不可登大雅之堂,只能居功“推俗”。有人評白駒榮、杜煥和新馬師曾才是唱作俱佳,南音唱來很有“地水”味道,類似的名家若是現場演唱,或拉腔,或轉韻,或增音,或降調,能隨意變化,不損原曲的神韻,又給聽者帶來新鮮感覺,這就是南音的神韻,也是名家的“鬼斧神工”了。


說起南音的地水味,要看看南音流傳的演變。從前唱南音的多為失明者流,粵人稱為“瞽師”(盲公);盲女則稱師娘、瞽姬。他們所唱的南音就稱為“瞽師南音”“盲公南音”,亦有稱為地水南音的,地水者,易之“地水師”卦也。因為盲眼唱者亦兼占卦,故稱“地水”,故南音又稱“地水南音”。


名家之流,其他如江平、羅家寶、梁天雁、陳笑風等,我是只聽其名,未曾聽得其腔了。我手上僅有一片區君祥、甘明超的南音精選,裏收南音曲王《客途秋恨》,與白駒榮等人唱的恐怕有別,要說地水味不地水味,我也分辨不出來,只是心裏打個譜“真像是盲公唱的”,語言並無任何嘲諷之意,反而是敬慕其乃曲藝大家。只可惜聞說白氏唱得最好,至今不可得,終究遺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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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途秋恨》歌詞:

(南音)涼風有信,秋月無邊。思嬌情緒好比度日如年。小生繆姓蓮仙字,為憶多情妓女麥氏秋娟。見渠聲色性情人贊羨,更兼才貌的確兩相全。今日天隔一方難見面,是以孤舟沉寂晚景涼天。你睇斜陽照住個對雙飛燕,獨倚蓬窗思悄然。 耳畔聽得秋聲桐葉落,又只見平橋衰柳鎖寒煙。第一觸景更添情懊惱,虧你懷人愁對月華圓。舊約難如潮有信,新愁似海無邊。虧我情緒悲秋同宋玉,況且在客途抱恨你話對乜誰言。記得青樓邂逅個晚中秋夜,我共你並肩攜手拜月嬋娟。我亦記不盡許多情與義,真正纏綿相愛又複相憐。共你肝膽情投將有兩個月,唔想同群催趲要整歸鞭。幾回眷戀難分舍,真係緣慳兩字拆散離鸞。淚灑西風紅豆樹,情牽古道白榆天。共我杯酒臨歧同我餞別,在望江樓上設下離筵。你牽衣致囑我個段衷情話,叫我要存終始要兩心堅。今日言猶在耳成虛負,屈指如今又隔了一年。近日聽得羽書馳諜報,重話干戈亂擾江村。昆山玉石也遭焚毀,好似避秦男女入桃源。你係幽蘭不肯受泥污染,又怕賊星來犯呢位月中仙,你話嬌花若被狂風損,一定玉容無主倩乜誰憐。個陣輾轉馬前遭血濺,日落魂歸玉化煙。你話若然豔質遭兇暴,我寧願同埋白骨去伴姐妝前。或者死後得成連理樹,把楊枝甘露救出火坑蓮。等你劫難逢凶俱化吉,個的災星魔障兩不相牽。虧我心似轆轤千百轉,空綣戀,嬌呀但得你平安願,我就任得你天邊明月照別人圓。

(轉乙反線)聞擊柝,鼓三更,只見江楓漁火照住愁人。幾度徘徊思往事,勸嬌唔該好咁癡心。風塵不少憐香客,羅綺還多惜玉人。你話煙花誰不貪豪富,做乜你偏把多情嚮往小生,況且我窮途作客囊如洗,擲錦謇頭愧未能。記得填詞偶爾寫個段胭脂井,含情相伴你對著盞銀燈。你細問我曲中何故事,我把陳後主個段風流講過你聞。講到兵困景陽家國破,歌殘玉樹後庭春。

(拋舟腔)攜著二妃藏井底,死生難舍意中人。聞聽此言多歎息,重話風流天子更重情真。

(轉正線)但係唔該享盡奢華福,就把錦繡江山毀路塵。你係女流也曉個的興亡恨,不枉梅花為骨血為心。重話我珠璣滿腹實在原無價,知你憐才情重更不嫌貧。想到此情欲把嫦娥問,無奈楓林見得月色昏。遠望樓臺人影近,人影近,莫非相逢呢一位月下魂。

另有《客途秋恨》下卷如下:

聞擊柝,夜三更,江楓漁火照愁人,幾度徘徊思往事,我都勸嬌何苦咁癡心,風流不少憐香客,羅衣還多惜玉人,估話煙花誰不貪豪富,做乜你偏把多情向住小生,我窮途作客囊如洗,擲錦纏頭愧未能,記得填辭偶寫胭脂井,重含情相伴對住銀燈,細問曲中何故事,就把陳後主個段風流講過知聞,講到兵困景陽家國破,歌殘玉樹後庭春,攜住二妃藏井底,死生難舍意中人,聽到此言心歎息,重話風流天子更情真,總係不應沉溺奢華福,就把錦繡山河毀路塵,你係女流也曉興亡恨,不枉梅花為骨雪為心,贊我滿腹珠機原無價,知你憐才情重更不嫌貧,(此處開始與其他版本不同,我以下所尋得的阮氏唱本依據此詞)慚非玉樹蒹葭倚,只係鳥羅絲附木瓜身,等你洗淨沿華甘謝客,只望平康早日脫風塵,恨我樊籠無計開金鎖,故此鸚鵡羈留困住姐身,況且孤掌難鳴為遠客,有心無力幾咁閑文,欲效藥師紅拂事,改裝夤夜共私奔,又怕相逢不是紮髯漢,恐怕陌路欺人惹起禍根,龍潭虎穴非輕易,恩愛翻成誤玉人,思量銜石填東海,精衛虛勞一片心,胸中枉有千言策,故乜並無一計可以挽釵裙,前程盡附東流水,好似春殘花蝶兩相分,正係神女有心空解佩,襄王無夢再行雲,又怕一別永成千古恨,蠶絲未盡枉偷生,男兒短盡英雄氣,縱使得成富貴亦是閑文,今日飄零書劍為孤客,偏舟長夜歎寒更,只話放開懷抱思往事,愈思愈想愈傷神,風送夜潮寒澈骨,又聞隔林山寺報鐘音,聲聲似解相思結,獨惜心猿飄蕩向那方尋,既說苦海濟人登彼岸,做乜世間留落種情根,風流五百年前債,結成夙恨在紅塵,又見秋水遠連天上月,團圓偏照別離身,水月鏡花成幻夢,茫茫空色兩無憑,恩愛自憐同一夢,情緣誰為證三生,今日意中人遠天涯近,空抱恨,琵琶休再問,惹我青衫紅淚愈更銷魂。

網上尋得阮兆輝演唱的《客途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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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歌詞版本:

客途秋恨 演唱:白駒榮


(地水南音)涼風有訊,秋月無邊;虧我思嬌情緒,好比度日如年,小生繆姓乃係蓮仙字,為憶多情妓女,叫做麥氏秋娟。見佢聲色與共性情人堪贊羨,距更兼才貌的確兩雙全。今日天隔一方難見面,是以孤舟岺寂晚景涼天。唉!你睇斜陽照住個對雙飛燕,虧我斜倚逢窗我就思悄燃。耳畔聽得秋聲桐葉落,又只見平橋衰柳鎖住寒煙;第一觸景係更添情懊惱,虧我懷人愁對個個月華圓。(催快)正係舊約難如潮有訊,新愁深似海無邊。虧我情緒悲秋同宋玉,況且客途抱恨,你話對乜誰言。記得青樓邂逅個晚中秋夜,我與你並肩攜手拜月嬋娟。我亦記不盡許多情與義咯。真正纏綿相愛又複相憐。共你肝膽情投將有兩個月,唔想同群催責係要整歸鞭。唉!共你幾回眷戀總係難分舍。怎料緣慳兩字拆散了離鸞。正係淚灑西風紅豆樹,情牽古道白榆天。共我杯酒臨岐同我餞別。在個處望江樓上設下離筵。你仲牽衣致囑我個段衷情話。叫我要存終始總要兩心堅。今日言尤在耳,總係成虛負。屈指如今又隔了一年。近日聽得羽書弛諜報,仲話干戈撩亂擾亂江村;個的昆山玉石也遭焚毀,好似避秦男女入桃源。你係幽蘭不受污泥染,又怕賊星來犯月中仙。你話嬌花若被,若被狂風損,一定玉容無主倩乜誰憐。個陣輾轉馬前遭血濺,日落魂歸玉化煙。你話若然豔質遭兇暴,我寧願同埋白骨去伴姐妝前。或者死後得成連理樹,仲好過生前常住在呢個奈何天。(催快)但望慈航法力行方便,就把楊枝甘露救出你火坑蓮。等你劫難逢凶俱化吉,個的災星魔障兩不相牽。虧我心似轆轤千百轉,(慢)空眷戀咯,嬌呀但得你平安願咯,我任得你天邊明月照向別人圓。


(轉乙反)聞擊柝,鼓三更,只見江風漁火照住我愁人。幾度徘徊思往事,我勸嬌唔好甘癡心。風塵不少憐香客,羅綺還多惜玉人。你話煙花誰不貪豪富,做乜你偏把多情向住小生。況且窮途作客我囊如洗,擲錦纏頭愧未能。記得填詞偶寫個段胭脂井,含情相伴對住盞銀燈。你細問我曲中係何故事咯,我把陳後主個段風流講過你聞。講到兵困景陽家國破,歌殘玉樹後庭春。攜住二妃


(拋舟腔)藏在井底,死生難舍難舍難舍距既意中人(拉腔)。聞聽此言你多歎息,仲話風流天子更係情真。


(轉正線)但係唔該享盡奢華福咯,就把錦繡江山毀路塵。你係女流也曉,也曉個的興亡恨,不枉梅花為骨實係雪為心。仲話我珠璣滿腹實在原無價,我知你憐才情重,更不嫌貧。想到此情欲把嫦娥問,無奈楓林見得月色昏。遠望樓臺人影近,(慢)人影近,莫非相逢呢一位月下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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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有訊,雙耳蒙福了。

20020713

天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我的一位朋友寫了篇文章開頭就說,你抬頭望過天空嗎?

這句話帶給我一些想法。天空不是舉首睜目可見,不必特意凝視的嗎?然而昂首仰望,無際穹蒼,一分鐘前的那片天空常常已不是這時候的天空。對我而言,天空如同變化,可以一刻之間,讓你思緒插翼飛向冥冥。天空會隨時變臉。變化無常的天空的臉,讓我想起小時候。那時,小小瘦弱的自己,坐在我家木板屋靠窗的坐位,思潮起伏,天空的臉打了一層薄薄的素藍妝,它的心情也像喜愛上妝的女子,顏色變換無數次。而那時,村子裏的鳥聲啁啾,學子在校園的聲音也此起彼落的熱鬧樣兒。我期待,我期待著,被老師從遙遠的白日夢中拉出來,然後然後啊,琅琅讀上一個清爽的早晨。

當自己終於被緩緩的音調喚出,遠遠仿佛有一片泛紅的霞潮,擁奔我處,童年的記憶永遠瑰麗,夢中的自己繼續拿起書本,害怕的喜悅是那麼熟悉的一種體會。於是我笑,把聲音放低,把稚嫩的音色調沉,把靈魂放到窗外的世界,天空中的太陽發光發熱啦,每一條金絲縷,把每個孩子都照射成金童子,溫暖每一個金童子的孤獨卻愛熱鬧的心。那時啊那時,天空的紅色是夢幻的色彩,不但鮮豔奪目,也培殖勇氣與信心。天空的紅,於是有了英雄的象徵意味。這樣的事,還未入學的我,常常在翻動哥哥的書時想及。

那一年,大我兩歲的三哥上的是下午班,我每每假裝拿他那每次都忘了的水壺走進校園,在每間課室外踱步窺望,複在三哥課堂門口偷偷望進去,一直到裏面的老師喊:“你找誰呀?”

“我……我找我哥——”我說,並把水壺高高舉起。登時哄堂大笑。那個時候的三哥靦腆的臉至今難忘。

後來,紅色的太陽把我褪了色的書包繼續由綠色曬成黃色。我背起書包,從學校的旁門穿出來,食堂的阿婆的面色六年來還是陰沉得快要下雨,只有偶爾難得一見的一抹微笑,在賣面給你時隨稱讚你是乖學生時免費出賣。我低頭一面踢著石子,一面看著回家的那條路把十分鐘的時間吃掉。那天下午,同學的名字和表情填滿了整個天空——張XX,第二十八名,江XX,第五名,鄭XX,第十二名……我渴望那一年的成績永不褪色,為我奢想父母的愛爭得條件;然而雙老說考得好是應分的呀,不應作為交換親愛的條件。曾經我以為苦掙的果實可以剔除天空裏滿布的失落的雲朵,原來只是我在苦夏裏做的一場乾旱的夢。

而妹妹仍然為她是個女子在新年時爭得一件美麗的裙子。而無論什麼時日,父親總把我們童年的記憶與他的距離扯得好遠,那時,咖啡館裏的麻將台,大概是比老婆孩子還親的吧。而當時最小的妹妹,偏又得寵,幾個兄弟常常為了父親的偏心,心有疙瘩。直到患癌症之前的幾年,父親突然留意起家中的狀況來。漸漸清臒的面孔才變得和藹可親,那時候,我已經盤算好進師訓,拿津貼,勤讀書,以後再想辦法跨入大學門檻。教書教了幾年後,我終於可以走進馬大中文系的殿堂,當初的遺憾都變成了激動,還有,還有很多很多說不出來的感受。捧著錄取信那一刻,時光仿佛回到年少,一個念頭一閃而過,並在心裏用大喇叭的聲量播放:“爸爸,如果你還在——”好像證實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不曾被證實。那些等待入學的夜裏,這樣的想法頻頻催人淚下。悲欣交集啊!轉念之間這麼多年過去了,爸爸,爸爸,多少年了呢?是十年吧?——我常常不願意自己的記憶太好,深怕把潛伏在記憶極底處的悲傷喚醒。

童年有時真像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夢魘,而為什麼呢?這麼多年過去了,童年依舊入我夢來。每一次,不只是翻新內容,還把蒼白的舊時光補上色彩。那時的天空呢?現在的天空呢?不管我去到哪里,看我的仍還是那片天空!異鄉,家鄉,徘徊,天還是空空的,什麼也沒有。我曾經在這裏吧,曾經在那裏吧,但是我卻必須要問哪,應該作為我們的天空的爸爸你呢,我們曾經不懂得憐惜的流光呢,現在哪里?

20020609

夜奔



“大家想不想玩遊戲啊?”那人試圖以誘人的口吻及溫柔得能溺斃人的聲調引你入彀。你呢,你在一陣歡呼的喧嘩中保持一貫的沉默(隨時引爆的沉默),並把嘴角輕易地牽動成一絲年輕的笑容,仿佛你也樂在其中。

你模糊了現狀中的年齡心態,你知道,屈指數來那已是過了去的十年了。

他們很放。他們說:拒絕讓生命留白。他們隨時隨地都可以祭起各種怪異的姿勢狂歌勁舞,只要他們認為這使他們快樂。你知道,他們活在一個與你完全不同的XYZ年代,管自己叫新新人類。他們敢作敢為,沒有你的諸多顧慮――你?你甚至拒絕讓別人知道你的年齡,憎恨那些一直探索你生命深處嵌藏的過期青春與發了酵的故事的人。

你在飄。你屢屢讓自己逃離現場――即使在別人面前強留一副軀體,也不過是沒有豐涵內容的靈魂,你想像自己是失卻意識受傀儡的骷髏,一擺一動皆不由自己。

“你什麼名字?”“讀什麼系的?”“是七十九年出世嗎?”“家住在哪里?”這樣的問題不斷以核彈的威力轟炸你。你精神散落滿地成零碎的碎片。你有時還能笑笑,寫名字給人看,但這樣的時候極少。“這字怎麼念?”“咿,有這個字的咩?”又是一枚炸彈。你覺得自己碎得七七八八體無完膚了。

於是你迅速拉開了門。奇怪的事開始了:你不知道哪來的這扇門,你張望良久而門終於被你上前推得敞開。你離開嬉笑聲如落英紛紛的那個空間。走出去,你對自己說。四野流動的新鮮空氣狂撲而至。你貪婪地猛吸,就像你快缺氧,而上帝隨時伸手從你體內攫走你的生命,你狂吸著空氣,那種滿足,令你有麻醉的感覺,有昏厥的感覺。

然後你突然發覺你在狂奔。這場奔跑快得無法想像,前面是黑暗,耳邊是嗖嗖而去的風聲。你覺得那前面是什麼了,是,你向著黑夜沖去,向命運,向人生,向不可知沖去!你期待光線,熱切地往前,希望從黑暗中看出一線光源來!你忍不住向前用兩隻手來回地掰,在踉蹌的跑姿中一束光忽忽閃爍,你緊緊抱住!告訴自己:再也不想放開,不願放開……

“你要玩遊戲嗎?”這一聲問句在你腦門前後左右轉悠試探,回音震盪,接著那聲疑問又低了一些些,柔和了一些些,似乎輕輕愛撫你深沉憐憫你。終於你惶恐不安而怒吼,說你不要了不要了!漸漸又覺著你臉上有一種跡象如洪水激流急速蔓延,面頰上青筋跳動緊繃膨脹,你壓著臉,企圖扯平它的起伏安撫它的激動。然而那綿延不斷的鼓噪悄悄爬上你的耳膜以最強音留言:親愛的,你將永遠無法扯平。

你不停地狂奔。你無法想像向黑夜狂奔要有多大的力量和勇氣,你的心明明叫著撤返,你卻沒有停下來;你怯懼的身體搖晃發抖,然而你卻哆嗦著也要與黑暗拼搏到底。望著無可名狀的暗暝,你那被魑魅媚惑的心開始運作生產力量和勇氣。你無法想像黑夜能給你多大的力量和勇氣,有多大的驚嚇,便生出相等量的力氣――你,在恐怖惶然之中繼續夜奔!

在奔程中,你無法支配你的下肢了。於是你捂著臉,嚶嚶而泣。自你眼縫進入你眼簾的全世界皆動盪扭曲,事實的真相真得讓你無法置信――你多冀望超越這片慘暗呀!

沉默的聲響繼續鏗鏘,平地響雷,仿佛在說,嘿,這就是遊戲規則。你逃累了,累得匿伏于自己編織成的各國思想哲學家偉大的帳篷裏頭。你在帳篷中仍舊狂奔,一思及束手就擒毫無對策地坐以待斃,在駭懼中的細胞只得卯足了勁衝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律動的心臟以川流的血液在血管裏如此競相走告。

你堅信黑暗的盡頭會有光明,生命總會有轉彎的地方。終於,光明在你的心房開了一盞夜明燈。在如死的寂黑中,你竭力賓士。腳下虛虛實實,似無路卻有路。

前路不斷邀請你,你不敢停下來。

20020602

醒來

睜開眼睛細縫,窺視偷偷掀簾而入的晨光用心畫的一道直線――世界,被那條泛散的光線擦亮。惺忪睡目懶懶游顧,已尋不著那個趁拂曉輕輕點綴世界以色彩的仙子。屋外此起彼落的聲音雜響――時而是狗吠,或是貓叫,或是鳥鳴雞啼;開始進入最高潮狀態。

世界蘇醒了?

我從床上跳起來,抓了眼鏡戴上,适才的朦朧轉瞬變為清晰的現實世界。唰唰,唰。布簾外的草坪是籬笆,在那籬笆叢生的草堆中突然躍出一隻松鼠覓食,望過去,它此時捧起什麼咀嚼,橫目冷看窗花內的我,機伶伶轉動眼珠子。“我有的食,你有麼?”那模樣恁地倨傲――我打個呵欠,朝那小東西微笑,想我這些日子以來的生活是否還好。松鼠翻了個身,那條大尾巴搖擺間,已走出我的視線。

陽光下那屋旁的雜草與初來時相較之下已然暴長,逐日為我入住十七區的這個家的歷史作了記錄,諷刺著只得片刻悠閒的自己。它們已這麼長,我什麼時候注意到了?

我扶著窗櫺迎向陽光。鬧鐘此時失聲尖叫――我全身在朝陽包圍下的細胞,如夢初醒。

是是是是,該洗刷了;是是是是,該投入生活戰場了;是是是是,該開始在忙碌的怒潮裏繼續翻滾了;是是是……

我忙碌的日子呀,不斷地被標上不同的代號與新符備忘錄裏的筆案――寫著今日與某某如何如何,明日與某某如何如何,只有別人,卻隱去了自己;而鏡頭一轉,把我轉入了課堂上,追趕老師說話說話的聲音的自己,變成一個追逐靈動跳脫的兔子的狩獵者。無數個精神分化體掙揣想離開身體,無法集中精神捕捉用力蹬跳的獵物……

如今我面對著這洗滌我隔夜的靈魂的清早陽光,我的靈魂熱氣蒸騰,冒出迷糊的氣泡。回想那一個星期裏連續數天八點的課,每次醒來,仿如強迫自己自夢中把自己強拉回人間,而人間蒼蒼茫茫呀。問陽光怎能如此每日依時作息從不間斷呢;而陽光從不理會人群的忙碌或悠閒,只管發放溫暖的光。呵陽光陽光,多令人讚歎。

常常就這樣,起來在窗前日光浴,舒服暖和。

匆匆走入沖涼間刷了牙齒洗了面子刮了鬍子沖好身子,再挑衣褲穿上。是是是,快八點了,該出門了。

出門前,從自己那靠近屋子後門的房間拐入大廳;眼前大門仍鎖著。咦,門仍鎖著?難怪屋子裏這麼靜謐,而今天的陽光是星期幾的陽光呢?

努努嘴。我一壁拉開穿好的衣服,一壁走回房;門內是我親愛的床呀。我把衣物往室中椅上一掛,一頭往床栽去,管那屋外日光華華。

嘿。我乍然昂首覷了窗外一下,把簾帷拉攏,把眼合上。日子怎麼過,醒來再說。

20020527

你聽那汽笛聲聲響



那巨龍走入暗道不斷發出聲響。朋友啊,這是我最後一次從第八宿舍離開。

嗚嗚!我一行一行讀過你們略帶憂傷的眼神,在你們清澈水汪的瞳眸裏我走出來,千山我獨行,不必相送。我說。我把宿舍裏的書物托朋友載往另一友人的房子放下,把沉重的心情折疊成一隻紙飛機,放入信封,投入未來。小小行囊在背上哭泣,我的腳步帶我走向月臺……

嗚嗚!我一句一句讀過你們帶著不舍表情的笑容,而我兩袖清風,學詩人不帶走一片雲彩。我說。我把第八宿舍的故事留在午夜的風中,任它呼呼淺吟低唱。當離別逐日走近,我每日以口琴提早吹醒歲月,悠揚寄語夜空,明月請為你我長照,朋友宜擅自珍重……

嗚嗚!我一遍一遍讀過你們期待著再會的送別,外面的霓虹閃爍,不改深種的情誼。我說。所有的昨日,輕盈得感覺不到重量,飄然而飛。握緊票根的此時,逝去的歲月驟然變成重物,得要用力去支撐。思念在距離拉長之後逐漸成形並擴大,且愈來愈纏人,摔不掉,揮不走……

嗚嗚!嗚嗚!我曾經一次一次錯讀你們的年輕啊朋友,認為你們的夢沒有實在的靈魂。我說。現在我卸下包袱,釋放了似是而非的自我,以你們的角度感受你們。終於領會,交會時難免有所摩擦,然而刺耳的聲音過後也出現了難得的真誠的火光。

嗚嗚!嗚嗚!我一再又一再以為我能走得從容啊朋友,積經驗之大成,忘記發生的人與事。我說。我只是路過的旅人,此處也只是一個驛站。火車汽笛響起了,聲聲敲心坎,勾連的車廂游走如龍,心陡地空虛成一棟過大的房子,你們啟扉而入,充塞其間。我擁抱著的不是沉重,是感動!

嗚嗚!嗚嗚!我曾經一回又一回以為自己已習慣孤獨啊朋友,我不需要完美的相送,只要我行我素,各走各路。我說。偷偷想起每一張D300樓上的臉孔,眼耳口鼻身手足,歷歷如見。我們住的地方最靠近天堂,我總是這麼說,但你們是我的紅塵,而紅塵至讓我牽念。我來了,我走了,走進你們心中那間房的同時,你們也走進我的。我們是各自心裏最珍貴的客人。嗚嗚!嗚嗚!如今歲月的汽笛長嘯,邁入新的一章,前路到底是故鄉,還是人生呢?路上風景更替跳躍,你們在其中閃動,子夜前塵入夢,朋友不說再見,必再相見!

嗚嗚!嗚嗚!轟隆隆嗚!朋友啊,那不是龍嘯喧天,是我們未離開已開始思念。

20011122

遙寄亡妻——一個人在他鄉




卿卿如晤

挑燈展讀自己
暗夜中與青春搏鬥
歷史老得雞皮鶴發
蒼白如死
血肉模糊卻相連的臍帶
無法挽救因缺氧而窒息咽氣
的發梢,枯槁的昨日
撕裂超越半個世紀的老人斑
歲月的五官不斷扭曲悲慟
每一條神經線都呼喊——
遺憾
遺憾無暇呼痛


吾妻

迂腐的歷史狂熱戀愛盛裝的自己
我貪婪地吮吸簇新忘卻冷郁的古夢
不許深夜有夢,不許!
古老的夢是因非果
不可再繁衍
在更純粹的默哀裏步入涅盤
捨身凡塵
獨自證道


吾妻

貧病的記憶史實掙喘求存
再行吟不成豐碩的詩
叔本華和尼采在生命烘爐中被燎烤
性靈欲望的魑魅虎視眈眈伺機煉成丹
在有意義與無意義之間繼續吊詭
狂妄與野蠻不須慚愧
慚愧的應是日月與流年
在流逝時尚不存善念
“歡迎光臨——自欺欺人的幸福野店”
這前面是僅有的豎牌
不知是座標
還是路障


吾妻

我手上的兵力和武器
能防衛多少時候呢
所有沮喪沉抑和消極
皆在數步之遙列隊鵠守
等著鳩占每一個魂靈的雀巢
磨銷鑿剔以各種主義為底線的
堤防和堡壘
無物無我無色無受想行識
苦是真相煩惱是菩提
活著就是行動而非只是呼吸
信者得救信者得永生
我為我主上帝已死——啊!
主義在壓力下縊死
我們仍要以頭腦站立
對這個一次性的生命呵生命
無法憑空思索無法思索


吾妻

有人說生命之樹常綠
生活是灰色的
無明與貪嗔癡
一直潛伏蟹居於“我”以至終老
我祈求啊,讓沉著壓抑與內斂
常駐我心(雁渡寒潭雁去潭不留影)
而對於自我我要如何描繪
如何刻劃永恆
才一下筆就孫大聖抹了臉
本來面目是滄海桑田
樹未必常綠
生活也不盡是灰色


吾妻

羊群在失眠的空中躍過
苦苦搜尋業已乾涸的快樂溪流
生命的悲喜在莊嚴的河床面不改容
我因而沉默
(曾經以為我是一枚地雷
擁有的是安然平穩的現在
和最動盪破碎的未來)
請勿梳動我擅自結霜的華髮
隱居其間我溫柔黝暗的甜美
隨時引爆轟碎過去未來上下四方
以最妖媚的力度和姿態
探索攫取並深撼
汝日益枯竭的芳心
在汝行將忘卻之際
我將出現
——以生命與愛署名

卿卿如晤


永遠的小孩




我坐在這裏不停地打盹。

當陽光遺留在空氣裏熱溻的感覺,都教火車晃動體態逶迤而去時被空調機硬生生地推擠出一節節的車廂之外。窗外的光影不斷嬗替;藍天白雲在外,多舒適的安撫啊!

我於是坐在這裏,身體在座位上放鬆滑落。呵欠如影隨形。

遙遠而細碎的聲響,在火車軋軋的巨響中千方百計躍進我的耳際。我知道那是空氣裏歲月被撕裂的聲音。

昏沉之中,那雙慈祥的繭手仿佛就在身旁,那把永遠柔美的催眠聲如常守護。我在擺蕩,擺蕩于徐緩冗長的頻率中。怎麼還是這首老調子呢?就只有這首歌謠嗎?

我微眯著眼也微張著眼,在眼睛開和合的矛盾中注視前方。前方是黑暗,黑暗是一件籠住時空的巨袍,裹住被穿透與被撕裂的歲月。那個孤小的靈魂,那個遙遠的小孩,在寧謐而動盪的墨黑裏摸索,困難地前行……

(在夢寐中,你可有審視我的不安呢?把我離軀的魂魄,輕輕地牽引吧我把整個自己都交付予你了。)

這濕綠的山林是哪里呢?

啊啊,眼前這破落的木板屋是誰人的家呀?

――媽媽,我如此悄悄呼喚。當孤寂把我的勇氣趕走,變成瘋狂的巨浪吞噬我,媽媽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媽媽?

當我企圖以哭喊聲自衛,以你教的夢囈般的老調子來驅逐驚懼,卻發現聲音一如稚嫩的小孩。媽媽,整條街只有我尖銳的聲音撕破長空,好冷清啊冷清得讓我發抖!

對門後山的膠林不住地傳來鳥鳴與蟬叫,啁啾啁啾,知了知了,多煩人啊我一聲也聽不下,心裏很是害怕四處還是不見一人的情況。我抹去眼中的目屎,蹲坐在屋子門口良久。良久良久我抬頭,抬頭看木門左邊的一片鐵卡,鐵卡上刻著模糊生塵的A23號。這不是我家門牌嗎?

我伸手去抓呀抓卻踮起足尖也夠不上去。我的四肢怎麼像粉藕一般粗圓短小啊?還有這門牌,誰把我家門牌放高啦?

疑惑間被一雙巨手憑空擎起,是誰啊?我竟然說不得話。那雙手拍拍我磨過地上的屁股拍了幾下,塵埃抖下來了。我看到驚懼像個賊躲貓貓似的躲在門前的南海水蓊樹後,我笑了。回頭看那個人,我依在她肩上,嗅她誘人的乳香,噢是,就是她。

(我仿佛知道是夢,偷偷把她的霜發塗黑,把她的魚尾紋撫平,把她身上經時間加工的老味撲滅。這是夢,是夢我才不知道自己才那麼一點點年紀啊。)

是。這是我的搖籃沙籠。這是我在晃動的夢中與童騷味格鬥的地方!這是把人催入夢鄉的溫床啊把童年搖落了地,把嬰兒搖得會爬會走會說話會思想,把美麗的故事搖進了川流不息的歲月長河,搖到了夢中也難得見到的外婆橋,搖出了歡笑,還有淚花兒……

而夢裏夢外的角色不住對換,時老時少,常常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自己是何許年紀。一忽兒,那個以小手小腳艱難爬行尋找與觸摸新奇世界的,是我;一忽兒,騎著鐵馬狂踩而去讓林野景色嗖嗖倒退穿過那叢教人疑懼的鳥蟲交響深林處的膠林去的,是我;一忽兒,當故鄉在記憶裏變老,鄉音如同夢寐,那個在異鄉陌生床鋪上對窗前黯淡的月但願天涯共此時的,竟也是我――對如此迅捷遞變的流水年月啊這人生,我哪能不恍恍惚惚啊?

(時間呵時間,請以碎步徐走,莫要急躁,讓我更扎實更平穩地迎向漫漫長路罷!)

“蓬!”眼前驀地一亮!

——三哥,讓我也去!

我的心頭鹿撞,掌心不斷沁汗,身體一個勁兒地抖顫。

——行,可你記住得聽我的!

望著三哥好不神氣的模樣,我不禁又疑惑地問:

“那兒真的有許多蔬菜瓜果嗎?不騙人?”

三哥點點頭,面有得色。

——帶我去帶我去,我說。

三哥雙眼骨碌碌地轉了幾下,“可回來你要守得住秘密哦!”

他一顛一拐地走向藍伯伯的家,肩膀一直向一邊傾,回頭認真地把一句話拋過來,“要不,就再沒下次了!”

眼前忽地出現了許多瓜果蔬菜可喜的樣子,沒有人知道它們曾經如何在書本上,在媽媽的菜籃裏咧開笑容,誘惑著不堪一擊的我!

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嗎。這,是真的!

真的有好多好多菜喲!

——看,它們鑽出了沙土,一棵棵整齊地在地上列隊!有一些在木枝架上攀緣,無論多高,瓜呀豆呀卻向下垂著,低著頭老老實實的樣子。

我的手沒閑著去摸,我的眼沒閑著去看,我的嘴也沒閑著說--哥你瞧,它們是活的,它們是活的!而且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啦!

陽光擁抱著大地。

好多的吉靈阿嫂1在菜叢裏穿來鑽去勞動!好熱哪,哥,看他們流汗的臉,好苦哇。她們的手在忙著幹活兒,腳在快速地移動,她們在趕些什麼呢?還有還有,她們怎麼都那樣黑呢?是太陽把她們弄黑的嗎?

對了,我們的媽媽呢。媽媽在膠園裏曬不曬呀?那兒有沒有這裏大?要走多久才能把所有膠樹割完哪?媽媽也那麼黑,一定很勞累吧!在屋子裏,我總是能聽聲辨出哪輛經過門前的腳車是媽媽的;然後飛快地跑到屋後幫著卸下腳車兩旁裝著膠水包或膠塊兒的鐵桶。那時,總看到媽碼鼻樑上沁出的汗珠,額頭上盈盈的汗水……

——好熱啊這裏。哎呀,死蚊子!要死啦這麼大只,叮人好痛哇。死蚊子好凶啦,我們回去吧好不好?這裏又熱又渴。瞧我身上的叮瘡,好癢啊我們回去吧。

(膠林裏的蚊子也這麼凶嗎?媽媽你教不教蚊子叮啊?疼嗎,癢嗎?太陽還沒起床的黑壓壓膠林裏必定有著更兇悍蚊蚋――是嗎?是嗎?可你總趁著午後的空檔講著水蛭如何吸血的故事,並描述天光鳥2不知在哪里喊鬼喊得有多淒厲可怖。你卻笑了。我們也笑了。仿佛那是件很好笑的事。你無懼黑暗中蚊蟲的肆虐呀?在他人仍安穩在夢鄉中酣睡時隻身走入山中!山中杳無人跡,零落孤獨的甲拜燈3照明下的世界,是怎樣的一片冷清與寂寥呢,媽媽你卻隻字未提。)

可惡的蚊子!

我用力地拍打。鼻頭忽地酸楚難當留下一抹鼻涕。

——邋遢貓。不害臊,三哥說。

我不服氣地把鼻泗擤掉。忽然想起媽媽的手在我臉上摸動時那股揮之不去的膠臭。那股讓我深深厭惡的惡臭,不明白為什麼,此刻卻教我覺得溫暖無比。在逃離家幾個小時後的此時,媽媽憔悴勞苦的臉孔,卻比膠樹上一刀一刀的刮痕更其深刻地刮在我的心版上了;她那沾滿臭味因不辭勞苦而結滿粗繭的手,比任何一雙柔軟纖細的手更能觸動我的心靈!在那時,我的心眼裏原已十分迷人的菜圃懾人的風景,你知道嗎它們怎麼也比不上你掛在臉上的一抹歡顏啊媽媽?

(媽媽,在夢中的我,有著更清醒的心靈。我隨在三哥身後,遠遠想起:林野深處嗚咽冷冽的晨風,如何撕裂你每一分青春的容顏:你額前的寒燈,如何在沒有陽光的早上,照明七個子女的路,溫暖我們的心;你在炎陽下大汗淋漓跋山涉水,沾染渾身惡臭,卻把溫飽帶回家來……)

——喂,走咧!

三哥扯了我一下。不知怎麼搞的,我看著那一群在瓜棚下菜園處勞作的工人們就掉入胡思亂想的巨網中。他們好像一幅流動的畫面,在腦間有魅惑的色彩與動感,不斷地浮現。

我趕在三哥背後,卻另有一個世界與我糾纏。那天的陽光,曬得我的脖子手臂陣陣赤痛。我們沿著黃泥路,穿過油粽園踢著油籽,來到一條清澈的溪流。對著山林美景我只覺詞窮。

樹蔭下涼風徐吹,蟬聲聒噪。樹上有小鳥,水裏有遊魚。岸上是一個發愣的小孩,那個小孩就是我。我像只旱鴨子呆立岸邊,睇望水中自己的倒影展露發黃的牙齒說,蝦佬4你好。笑壞了水中兩個遊得像活魚的人。他們笑啊笑游呀遊,說我是個小怕羞。我紅著臉注視他們光著的身子,在水裏那麼悠游自在,猶似發亮的泥鰍一般。而我卻仿佛封閉在一片小小的天地裏,不敢跨前一步……

我木立於漫山樹葉覆蓋的樹陰處,一陣不能言喻的空虛感倏地將我包圍。

天色不早了。空氣裏的陽光愈來愈稀薄。

三哥還在溪水裏囤起沙土阻擋小魚遊過,他和藍伯伯的兒子玩得不亦樂乎;溪水不時濺上岸,我不知是盛情邀約還是極力嘲諷我。而太陽要回家了,我透過黯黑的樹影發現光線的急速遠離,嘴裏開始咕噥。哥,快走了啦。快啦。

——媽媽。我突然很怕,這裏到底在哪里?樹葉後面的天空那麼陌生,離家有多遠啊?

——噢媽媽,你是否在水井旁的鋅板沖涼間等急了?我們應該在此時乖乖地排隊到水井汲水洗澡了,但我現在卻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啊媽媽。

黃昏的夕照掛在天的那頭。我望著片片紅霞,跟著也發急了的三哥。走出背著你到來的野林……

(那一段路程,心裏一直有一面鼓在敲擊著,鼓聲擂得那麼響亮,在路上都沒停過。在夢裏,那鼓聲一直響進我成長後的日子,都沒停過!)

那晚,我們在藍伯伯的家躲了一會兒,肚子響如雷鳴,知道躲不過。

藍伯母說我們死定了,媽媽把我們找遍了整個下午哪。

我和三哥只好硬著頭皮佯裝若無其事地走回家門。三哥說他已準備好應付的臺詞,可保過關。可還沒進屋,媽媽便怒騰騰地揮鞭抽我,我笨,吃抽了一鞭,放聲大哭起來;雙手不住擦著被打處,嗚哇嗚哇地淚爬了一臉。三哥呢?他見勢色不對,馬上拋下我一蹦一拐地逃到屋前後山林藏起來了。媽媽消不了氣,對著黑漆漆的山林嘶喊:

“死蹩腳仔,有本事別回來,回來看我不把你打死!帶弟弟亂走哇!”

她憤怒地說我們害她找了一個下午不見人影,沒人知道我們的下落……

她對著我吼:“不許哭!再哭便多吃一鞭!”

我望著黑暗的後山,想起今午在藍伯伯芭場裏的景象,視線模糊,縮在厚紙皮砌成的屋牆一隅泣不成聲……

三哥後來還是捱不住餓回來。

我在另一間房聽到藤鞭抽打在皮肉上的聲音,每一聲都驚心動魄,讓我顫慄!我蜷縮在地板上,緊捂耳朵,不敢聲張。

夜裏,我獨自數算著浮起的鞭痕,看著睡夢正酣的三哥,自己是何其清醒呀!媽媽年輕時的藤鞭從沒饒過誰,她不會為你平時乖一點而放你一馬。在輾轉反側中,我看到三哥嘴角輕牽的微笑,與媽媽的如此相似:他在夢裏仿佛又笑著蹦跳起來了!

(而在夢中,那些紅腫的鞭痕一一寫滿母愛;在記憶中不斷虛實交錯,在生活中乍隱乍現。)

我知道自己對外面的世界曾經如何嚮往過。

在夜夢中我一再脫軌以印象虛擬實境,在現實中一再從別人口中探求經驗和事蹟。年少本應對自由追求,對美好盼望,對成長狂想,而我卻必須在自己的憧憬和疼惜母愛兩點上取得輕重。當時的我並不知道,橫跨歲月後重讀童年的青年的我,再怎麼看也看不到小時候那個多彩新奇的世界了……。

唉。誰可以帶我回去小時候,看看那從前錯過了幾許風景的小孩呀?告訴他我有多想念他,想念那一段飛走的童年時光啊?

那些偶爾返鄉的日子,總在老家的簷前門口,或古井旁,或雞寮邊,或婆婆砍了疊好的柴堆前面,驚異地發現一個靦腆的小孩,獨自蹲坐或佇立或躲藏在一角,眼神茫然,若有所思。我快步迎上去,急急伸手觸摸小孩羞澀的臉龐,惟恐風一吹小孩就會突然消失。然而,才把手舉起來,小孩卻真的在光影中一閃,不見了……。

常常在這樣的夢境失魂落魄地乍醒,醒來已是清晨。

“是?”我睜開眼簾,輕顫而起,用馬來語說了這樣的一句話。眼前猶如聚焦不對的景象,我知道那是火車司票員。我輕揩眼角,報以一笑。不敢相信眼角冰涼的潤濕是我掉落的淚。――到了?

我說了聲謝謝,從天橋走到另一邊月臺,再走出搭客稀少的車站。

沿著街道,走過警局和長長的一排店面,在巴刹不遠處的岔路走進新村。我抖了抖背包,抖擻精神,把步子加快,走到最後第二個屋子。對,就是這裏。我穿過廚房,我悄聲走到後廳,尋著你的身影,靜靜地緩緩地趨近你身後,在你耳邊憐惜地輕呼:

“嘿!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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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吉靈:本地對印度人的俗稱。
2天光鳥:常于膠林出沒,其叫聲如“鬼呀!”鄉里人管它叫天光鳥。
3甲拜燈:膠工系於額前的照明燈,以一種“臭電石”點燃。
4蝦佬:英文問候語“哈羅”(Hello)的方言譯音。

19961122

看戲



他笑他們笑我笑
【这个句子请读成
(他笑,他們笑,我笑)
(他笑他們,他們笑我,我笑)
(他笑他們笑,他們笑我,我笑)
(他笑他們笑我,他們笑我笑)
(他,笑他們笑我笑)……】

他哭他們哭我哭

他笑他的

他們笑他們的

我笑我自己

他哭他的

他們哭他們的

我哭我自己




《沙漏》 ——外一首

美的追求

是愀然之旅

終不關風月

我手捧似水年華

流落人世

婆娑而下,沉淀成妙音